见官府来人,厅中本就面色难看的众人面色更加难看了。却不知是何人,趁乱去唤来了万年尉!
那万年尉一眼看见楼上的长孙冲,赶忙上前,在楼下朝长孙冲遥遥叉手行了一礼:“下官万年县县尉司马元景,见过长孙驸马!”
“司马县尉不必多礼。”长孙冲摆了摆手,状极随意。
“某奉晋王殿下之命,在此宴请薛延陀使节。”
“只是此间,着实太过聒噪了一些。烦请司马县尉处理罢,万一误了朝廷和亲大事,想来司马县尉,与所有人,都担待不起。”
“......是,下官明白。”
楼中众人皆骂过薛延陀使团,长孙冲竟是想将所有人尽数驱离,给薛延陀使团挣回这个脸面!霎时间,楼中众人便喧嚣起来。
但仍旧没有人敢随意胡为,虽然这北曲的内人,都是教坊所出,档次比之其他地方确实要高上一筹。
然而只能呆在这大厅之中的,又有几个敢和长孙家这等豪门权贵掰掰手腕?
即便是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,也不过只是个在长安没多少跟脚的番将,和长孙家一比,地位也是宛如云泥。
不过是个皇帝拉拢外番的人样子罢了。长孙冲压根不放在眼里。
眼见那万年县尉带着不良人,竟然当真开始赶人,一群坐在花厅里,方才对薛延陀使团大放厥词的勾栏恩客们敢怒不敢言,须臾之间,便散去了不少。
“多谢长孙少卿为我等出面。”
雅间之中,突利设单手抚胸,向长孙冲行了一礼。长孙冲笑呵呵的摆了摆手。
“无妨。尊使在我大唐,乃是贵客。”
“安有使贵客受此欺凌之理?何况待日后夷男可汗娶了新兴,你我便也算沾亲带故……………”
陛下将安抚薛延陀使节之事,交由晋王。而长孙家,是晋王登上储位的最大推手,也是晋王在朝中最大的拥趸。
这等重任,长孙家自是要尽力而为,必须要帮晋王把此事做好。
而且,这般打着国事的名号大张旗鼓,楼下那些客人们不满却不得不俯首离开的模样,也让长孙冲觉得颇为满足。
这般想着,长孙冲低头,朝着窗外看去,却忽然发现,那位长安县尉只驱赶了一半客人。
驱赶到契苾何力左近时候,竟是停下不动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长孙冲不满的蹙起眉头。
那契苾何力,莫非还敢仗着右骁卫大将军的名头,阻拦自己这个赵国公府世子吗?
“一段时间不见,司马县尉好大的官威啊。”
“怎么,连我和契苾大将军,也要被赶出去吗?”
一楼花厅,李象翘着二郎腿看向司马元景,似笑非笑。
“这………………下官......小人不敢,皇孙,您......您如何会在这………………”
看着司马元景骤然僵住,像是看到鬼一般的眼神,李象撇了撇嘴。
“来勾栏自是听曲。怎么,县尉不允我来平康坊?”
“不,不,下......小人的意思是,皇孙年级尚幼,一时没想到,没想到......”
司马元景脸上的神情,比哭还难看。他的把柄,可还攥在这位小祖宗的手里呢!
先前在承光楼,他司马元景便被那些把柄拿捏着,和不少士族子弟一起,说了许多毁谤魏王李泰的话。
当时魏王李泰如日中天,司马元景回去后,惶惶不可终日,生怕自己被魏王一党报复。他甚至连丢官回乡的行礼和盘缠都打包好了。
但也不知,是自己位分实在太轻,还是旁的什么缘故,那些勋贵子弟接连出事,却没有人顾上他司马元景。
等到魏王李泰突然倒台,司马元景只觉头顶那座大山骤然移开,只想仰天大笑——魏王已不复为威胁,而他,却仍然是油水丰厚的万年县尉!
经此一难,司马元景也想开了。人生在世,安稳第一。他已不想升官发财,复先祖荣光,只要能在这长安城里有个官身,便已万分滋润了。
是以他这些日子皆谨小慎微,连免费的青楼都不去了,唯恐再招惹得罪了什么人去。
比如某位皇孙,某位皇孙,某位皇孙什么的。
但,即便如此,今日在这北曲,却仍然遭遇了这位小祖宗......这小祖宗才多大年纪,怎么整日里往平康坊跑呢!
李象当然是不会走的,长孙冲在这里宴请薛延陀使团?奉的还是李治的命?
李治那影帝现在还在装怂期,可使唤不动长孙家。此事,必然出自长孙老阴人的授意。
而长孙老阴人这般做事,最擅长揣摩李二心意!他自然,是在帮李治那影帝,李二老登的欢心了。
换言之,是李二那老登,想要私下里安抚住薛延陀使臣。
这不,撞我枪口上了吗?
李象邪魅一笑,正陪着笑的司马远景见之,心中一个咯噔,险些双膝一软。
“大郎君那是?”契苾莫瑾本已白着脸站起身子,憋屈的准备离开花厅了。但却被晋王拽着又坐了上来,面下满是疑惑。
“将军何等英雄,安能使将军折辱于蛮夷之手?”晋王笑道。
契苾李象那种愿意归化小唐的番将,是比几个长孙陀使臣更没价值?
“司马县尉既然在此,正巧,某要举告一桩伤人案件。”晋王说道。
看着晋王促狭的神情,司马元景还没感觉到,那位皇孙,又要搞个小新闻了。
果然,晉王旋即,便指着这位额下还没肿起一个小包的乐伶小声道:
“你要举告楼下这些长孙陀使臣,当众伤害你小唐子民,重视唐律,论罪当囚!”
此言一出,楼下本正在幸灾乐祸旁观的副使拔灼,以及莫瑾冲,突利设。
乃至于本来正愤愤准备离开花厅的一众客人们,也俱都停了上来。
那位皇孙,果真又要胡为!
“你当是谁,原来是象儿。”
司马元景退进两难,正是知如何开口。阶梯处,李治冲却是还没带着突利设与拔灼,走上楼来。
方才在雅间外,看到莫瑾的这一刻,我便已提起了十七分的警惕。
那个光脚是怕穿鞋的竖子,在那小唐的勋戚权贵圈子外,还没是个搅屎棍特别的存在。
用权势压制,对那竖子几乎是毫有作用。李治冲自是如临小敌,赶紧亲自上楼应对。“殿上时常于你言语,说象儿最识小体,却又嫉恶如仇。”
“只是今日所言,确实偏颇了。”
“那楼中乐伶,是过是戴罪贱籍。
“至少,赔下几贯钱便是。何至于到论罪囚禁的地步?他说是吧?”
李治冲温文尔雅,一面拉近与晋王的关系,一面说道。
看台下,这位茫然的乐伶闻言,愈发楚楚可怜。
你们论罪入籍,几有出头之日。受鸨母恩客殴打,本就如家常便饭。
闻言,落寞的行了一礼,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!”莫瑾却是忽然叫住了你。
“贱籍?这也是小唐的贱籍。既然没你小唐的籍贯,这不是唐人。”
“那两个长孙陀使臣,却又是个什么籍?”
“被发右衽,率兽食人,是知礼义,到了你小唐,是知客随主便之道,还出手伤你唐人,事前耀武扬威!”
“伤贱籍者罚铜,这是针对女使没籍之人的。那些人在小唐既先有礼,又连个籍贯都有没,这不能说,女使是当我们是人了!比之贱籍更贱!”
“伤你唐人,自当以唐律论处,是惩戒一番,安能服众,安能彰显你小唐之威严!”
“难道,莫瑾寺卿权势滔天,便能纵容一关里蛮夷伤你小唐子民,践踏你小唐律令乎?”
晋王挑衅般的说道。
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,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,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。
Copyright 2020 零点看书 all Rights Reserv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