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席上。

陆程文和霍文婷并肩而坐。这是霍文婷的主场,他不需要怎么开口。

但是既然坐在了这里,自然是要听一些。

很简单的一次谈判,但是意外的是,对方的态度很强硬,条件也和之前说的相差很多。

这让霍文婷很是恼火,双方的交锋很激烈。

陆程文一直没开口,因为他感觉气氛不太对。

就在昨天,对方还不是这个态度,今天人到了,本以为是可以顺利签约,然后开香槟,庆功宴,交朋友,回米国的节奏。

但是对方这个态度,明显是压......

大货车轰鸣着碾过沥青路面,排气管喷出的黑烟裹着灼热气浪,把不二孙整个人掀得腾空而起又狠狠砸回车底。他后脑勺磕在传动轴护罩上,眼前炸开一片金星,耳朵里全是嗡鸣,鼻腔里一股铁锈味混着柴油腥气直冲天灵盖——那不是血,是箱角棱边割破额头渗出来的热流,正顺着眉骨往眼角淌,糊住右眼视野,黏腻发烫。

他死死抱住箱子,指甲抠进紫檀木纹里,指腹被粗糙木刺扎得生疼,可这点疼比起屁股和大腿外侧火辣辣的撕裂感,简直像挠痒痒。车身每一次颠簸,都把他往底盘缝隙里硬塞一寸;排气管钩住腰带的瞬间,钩尖已深深陷进皮肉,随着车速加快,钩刃开始一圈圈绞紧,像在活剐他的腰。

“停……停下啊!!”他嘶吼,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变成破风箱似的嗬嗬声,连自己都听不清。大货车司机根本没看他,只朝后视镜啐了口黄痰,猛打方向避让前方突然变道的渣土车。车身剧烈横甩,不二孙整个人被甩向右侧轮拱,左肩撞上凸起的轴承座,“咔”一声闷响,锁骨怕是断了。剧痛炸开时,他下意识松手——箱子竟没滑脱!原来箱底暗格弹出四枚吸盘,牢牢吸附在货车底盘油污层上,纹丝不动。

这箱子,是颂圣朝影亲手调校的“九渊匣”,内嵌磁力锚定系统,遇强震自动激活,专防运输途中被夺。不二孙喉头一甜,想笑又咳出血沫:爷爷你早该告诉我这功能!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,货车已冲上高架匝道,车轮碾过伸缩缝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,他悬空的双腿被气流撕扯得疯狂摆动,裤管早磨成碎布条,小腿肚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刮痕,血珠子甩出去老远,在夜色里拖出细长红线。

三百米外,陆程文他们的破车正上演生死时速。龙傲天双手紧握方向盘,指节泛白,后视镜里映出鼠首踏着路灯杆凌空翻跃的身影,衣袍猎猎如黑鹰展翅。“妈的!他踩灯杆借力!”赵日天抄起副驾储物格里的折叠扳手,从车窗探出身去,“老子给你卸个翅膀!”话音未落,扳手脱手飞出,精准砸中鼠首脚踝。鼠首闷哼一声,身形歪斜,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崩开一道血口子。

“干得漂亮!”陆程文吼完,突然瞥见前方岔路口——不二孙被拖行的方向,赫然指向废弃的临江化工厂旧址。那里十年前发生过氯气泄漏事故,整片厂区被划为永久禁入区,铁网锈蚀断裂,岗亭坍塌半截,唯有主厂房顶上那只褪色的红十字标志,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磷光。

“掉头!去化工厂!”陆程文拍座椅吼道。

龙傲天猛打方向,轮胎尖叫着摩擦地面,破车原地甩尾一百八十度,溅起的碎石噼啪砸向追兵面门。牛首刚跃过护栏,被石子击中眼皮,登时鲜血直流,怒骂声淹没在引擎轰鸣里。

化工厂大门歪斜耷拉着,铰链早已朽烂。大货车撞断铁链冲进去时,不二孙终于被甩离底盘——不是摔落,是被排气管钩子带着整条腰带撕裂开来,整个人像块破抹布般甩进杂草丛生的污水渠。他蜷缩着呛咳,嘴里全是泥浆和铁锈味,右手还死死攥着箱角,指缝间渗出的血混着渠水泛起淡粉泡沫。

箱子滚落两米外,紫檀木表面竟毫发无损,只有几道浅浅擦痕。不二孙挣扎着爬过去,用下巴抵住箱盖发力掀开——里面没有解药,没有密钥,只有一张泛黄纸条,墨迹洇开如泪痕:“欲取解药,先过三关。第一关:自断一指,献于十字塔。”落款是颂圣朝影的篆印,边缘还画着半枚残缺的青铜铃铛。

他盯着那行字,突然狂笑起来,笑声沙哑破碎,在空旷厂区里撞出层层回音。笑到抽搐,笑到咳出胆汁,笑到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。自断一指?他左手小指还在!可指尖刚触到箱内暗格机关,指尖突然传来针扎似的刺痛——低头一看,指甲盖边缘已泛起诡异青灰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!

“毒……是‘青蚨蚀骨散’!”他倒吸冷气,猛地想起军师曾提过此毒,发作时如万蚁啃噬骨髓,七日之内若无解药,指骨会彻底碳化碎裂。他哆嗦着摸向腰间匕首,刀刃刚出鞘半寸,远处传来引擎咆哮。抬头望去,陆程文的破车撞开倒塌的砖墙冲进来,车灯劈开浓雾,光束里飘浮着无数荧光孢子,幽幽泛着绿光——那是化工厂地下管道泄漏的磷化氢气体,在潮湿空气中自然发光。

“快跑!”不二孙嘶喊,可嗓子像被砂纸磨过,只发出嘶嘶气音。

车子急刹停在他五米外,三人跳下车,赵日天抄起扳手就往箱上砸:“装神弄鬼!老子劈开它!”

“别动!”陆程文暴喝,一把拽住他手腕,“箱体渗出的磷光浓度超标十倍!这毒是活的,你砸它,毒气会爆喷!”

话音未落,箱盖缝隙里果然渗出缕缕青灰色雾气,碰到地面杂草,草叶瞬息枯焦卷曲,腾起一股焦糊味。牛首追到厂门口,看见这景象,竟顿住脚步,抬手示意身后赶来的临江仙和老郑:“退!这毒……是当年‘焚心局’的配方!”

老郑眯眼盯着箱子:“颂圣朝影把毒养在匣子里当守门犬?够狠。”

临江仙忽然冷笑:“他养的哪是犬?是饵。”目光如刀,直刺不二孙,“小少主,你爷爷算准你会来这儿——因为只有这里,才藏着能压制青蚨蚀骨散的‘冰魄寒泉’。”

不二孙浑身一颤,抬头望向厂区深处。主厂房西侧有座坍塌半截的钟楼,楼顶十字架下方,隐约可见一道幽蓝水光——那是地下水脉经年冲刷形成的天然寒泉,因富含稀有矿物,常年结霜不化。

“走!”陆程文拽起不二孙就往钟楼跑。赵日天扛起箱子殿后,龙傲天则抄起路边锈蚀钢筋,反手插进追兵必经的排水沟,再一脚踹塌沟沿泥土,瞬间堵死通道。鼠首刚跃过断墙,脚下突然塌陷,半个身子陷进淤泥,挣扎时脖颈动脉被碎玻璃划开,血喷出半尺高。

钟楼螺旋阶梯早已朽烂,每踏一步都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不二孙左腿骨折处钻心地疼,可青灰已爬上虎口,他咬着后槽牙,用牙齿撕开衬衫下摆,死死缠住手腕阻断毒血上行。陆程文在前开路,赵日天扛箱紧随,龙傲天断后,三人呼吸在狭窄空间里交织成白雾。

顶层平台豁然洞开。月光泼洒在中央那汪寒泉上,水面凝着薄冰,冰层下蓝光流转,宛如活物呼吸。不二孙扑跪在泉边,颤抖着将中毒的手指浸入水中——刹那间,刺骨寒意如钢针扎进骨髓,青灰蔓延之势竟真缓了一瞬!

“快!”陆程文抓起箱中纸条,对照泉边石壁刻痕,“第二关写着‘泉眼三叩,叩至冰裂’!”

赵日天蹲下身,用扳手敲击冰面,叮叮作响却毫无反应。龙傲天忽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,那是他师父留下的“镇魂钱”,边缘刻着北斗七星。他咬破舌尖,将血滴在钱面上,按向冰层中心。

血珠渗入冰隙的瞬间,整片冰面骤然亮起蛛网状蓝光。不二孙心头狂跳,猛地记起军师醉酒时提过一句:“北斗镇煞,唯需逆数——三、二、一!”他不再犹豫,以头抢地,额头撞上冰面第一下,咚!冰层裂开细纹;第二下,咚!裂缝蔓延如藤蔓;第三下,咚!冰面轰然炸开,寒泉喷涌而出,水柱托起一枚拳头大的冰晶,晶体内封着三粒朱砂色丹丸。

“解药!”不二孙伸手去接,指尖刚触到冰晶,异变陡生——冰晶突然迸射强光,照得众人眼前惨白。光芒中浮现出颂圣朝影的全息影像,他负手立于云端,声音如雷霆滚过:“解药可解一时之毒,却解不了命定之劫。小孙儿,你可知为何非你不可?”影像手指轻点不二孙眉心,“因为你身上,流着‘守渊人’的血。”

不二孙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守渊人?那个传说中世代看守九渊匣、血脉自带抗毒体质的隐秘族群?他从小被灌输“我是不二世家嫡系”,从未听过这等荒谬之说!

全息影像消散,冰晶坠入泉中,解药沉底。赵日天抄起扳手就要凿冰捞药,陆程文却按住他手:“等等……”他弯腰掬起一捧泉水,水面倒映的并非自己脸庞,而是破阵子浴血驾车离去的背影——那背影右肩胛处,赫然烙着与箱底暗纹一模一样的青铜铃铛!
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陆程文声音发紧,“破阵子不是抢箱,是在替我们取解药。他早知道寒泉位置,故意引我们来此。”

话音未落,钟楼外墙轰然巨震!鼠首竟攀着排水管杀上顶层,他左眼已瞎,右眼血丝密布,手中短刃直刺不二孙后心:“箱子留下!解药归我!”

赵日天抡扳手迎上,金属撞击声震得冰屑簌簌落下。龙傲天趁机跃入寒泉,潜入水底摸索解药。不二孙盯着水面倒影,破阵子的背影渐渐模糊,最终化作一张陌生少年的脸——眉目清俊,唇边噙笑,腕间缠着褪色红绳,正是三年前在码头失踪的堂兄不二玄!

“玄哥……”他喃喃出声,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抬起,指尖青灰急速褪去,转为莹润玉色。箱中纸条无风自动,显出新字迹:“血脉初醒,第三关启——献汝名,换彼命。”

远处,化工厂废墟尽头,破阵子倚着车门,正用布条缠绕手臂伤口。他抬眼望向钟楼,月光勾勒出他半边侧脸,嘴角微扬,仿佛早已料到此刻。而他脚下,一截被车轮碾碎的腰带残片上,赫然绣着褪色的“不二”二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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